在日本建造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立住宅(一戸建て,ikkodate,日式独栋住宅),实际花费往往超出许多购房者——无论是日本本地人还是海外投资者——的预期。这一点值得对海外读者仔细展开说明:与中国大陆常见的“精装修期房整体交付”模式不同,日本的“注文住宅”(chūmon jūtaku,按业主要求从零定制设计、逐项施工的定制住宅)体系下,土地、建筑本体与一长串杂项费用往往是分开预算、甚至分开议价的。建房费用大致分为“土地费用”“建筑费用”“其他杂费”三大类,而在定制住宅中,“附带工程费”(付帯工事費)恰恰是首次建房者最容易忽略的一项。本文将系统拆解费用构成、定制住宅特有的注意事项,以及如何制定与家庭收入相匹配的资金计划,并全程与中国大陆读者熟悉的购房、建房惯例做对照。
在日本建房需要哪些费用?
在日本,建房费用大致可分为以下三类。
土地费用(土地代)
如果已经拥有土地,则无需此项费用;但若需要新购土地,土地费用就必不可少。土地价格因地区差异极大,距离都心(市中心)越近,价格越高,这与中国大陆一线城市核心地段土地及房价明显高于郊区的逻辑相近。建议提前了解计划居住区域的土地行情。这里也存在一个对中国投资者而言尤为关键的制度差异:与中国大陆住宅建设用地通常为70年使用权不同,日本实行土地私有制,购房者取得的是土地所有权(永久产权,没有到期年限),这也是日本不动产对希望实现资产长期保全的海外投资者具有吸引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建筑费用(建物代)
“注文住宅”(定制住宅)与“建売住宅”(tateuri jūtaku,已建成或接近完工、按标准户型整体出售的成品住宅,性质上接近中国大陆的“现房”)相比,费用结构差异很大。由于注文住宅完全按业主需求定制——更接近于委托建筑师做个性化设计,而非从标准户型目录中挑选一套,这与中国大陆新房市场以标准化户型为主流的模式明显不同——费用容易走高,报价体系对首次建房者来说也往往难以看懂。因此,从项目初期起就应与委托的“ハウスメーカー”(hausu mēkā,日本大型预制及半定制住宅建造商,如积水房屋、大和房屋等)或“工務店”(kōmuten,地方性建筑施工公司)充分共享预算,制定留有余地的整体计划。
其他杂费(諸費用)
除土地费用、建筑费用外,还会产生一长串附加费用——这一点常常让习惯了本国“打包式”过户费用的购房者感到意外。主要杂费项目及大致金额如下:
| 费用项目 | 大致金额 |
|---|---|
| 设计费 | 建筑费用的10%〜15% |
| 中介手续费(仲介手数料,chūkai tesūryō) | 房产价格×3%+6万日元(约3,000元人民币)×1.1(含消费税) |
| 印花税(印紙税,inshizei) | 1万日元(约500元人民币),适用于1,000万〜5,000万日元(约合50万〜250万元人民币)的房产 |
| 登记许可税(登録免許税,tōroku menkyozei) | 土地价格的1.5% |
| 司法书士(司法書士,shihō shoshi,日本的持证过户代书人,职能上接近于中国大陆的过户公证或产权登记代理)报酬 | 20万〜25万日元左右(约1万〜1.25万元人民币) |
| 地镇祭・上栋式(地鎮祭 jichinsai、上棟式 jōtōshiki,分别对应动工前祭祀土地神明祈求施工平安、以及主体结构完工后答谢工匠的神道教仪式) | 15万〜20万日元左右(约7,500〜10,000元人民币) |
| 住房贷款相关杂费 | 手续费、团体信用人寿保险(団体信用生命保険)费、火灾保险费等 |
| 入住后的税费 | 不动产取得税、固定资产税、都市计划税 |
其中,“地镇祭”与“上栋式”是日本建房过程中颇具代表性的传统习俗,费用通常由业主直接支付给神社及施工方,是预算表中单独列支的一项。中国大陆虽然也有“奠基”、“上梁”等民俗传统,但在现代商品房及自建房交易中,这类仪式性支出已很少作为独立预算科目单独核算,这也是中日两国建房流程在文化层面上一处值得留意的差异。
定制住宅中容易被忽略的费用有哪些?
定制住宅项目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附带工程费”(付帯工事費,futai kōji hi)。这是一个颇具日本特色的预算陷阱,值得在此提前提醒:与不少国家新房交易中场地平整、围栏工程常被打包进统一总价合同不同,日本的定制住宅报价通常会将这部分单独列出。附带工程费具体是指外部装修工程(外构工程)、既有建筑的拆除工程、地基改良工程,以及照明设备、窗帘购置费用等。
外部装修工程(外構工事,gaikō kōji,即停车位铺装、大门、围栏等场地整治工程)在规划阶段很容易被业主排在预算末位,但实际费用通常需要100万〜200万日元(约5万〜10万元人民币)左右。如果仅以土地费用和建筑费用来编制预算,很可能导致外部装修资金不足,最终难以实现理想中的住宅效果——这一点与中国大陆购房者通常只需在精装或简装范围内做选择、无需额外负担场地围栏等工程费用的体验有明显不同,也提醒海外投资者在测算日本建房总预算时不能只看土地和主体建筑两项。
建造与家庭收入相匹配的住宅的要点
提前了解住房贷款的可贷额度
日本住房贷款(住宅ローン,jūtaku rōn)的可贷额度,会因收入、现有负债状况以及各金融机构自身的审核标准而不同。这与欧美银行普遍采用的债务收入比(DTI)审核逻辑大体相通,但日本各银行尤其看重借款人在同一雇主处的连续在职年数与就业稳定性,这是仅习惯于纯收入导向审核标准的海外投资者需要额外留意的一处文化差异。如果计划使用“夫妻联合贷款”(ペアローン,pea rōn,即夫妻双方各自以自身收入为基础分别申请贷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联合贷款方式,与中国大陆常见的“共同还款人”贷款模式类似但审核机制并不完全相同),建议提前向多家金融机构确认双方合计的可贷额度。可贷额度与自有资金(自己資金,即首付款及预留资金)之和,即为购房总预算的上限。
制定兼顾入住后生活支出的资金计划
住房贷款开始偿还后,教育费用、日常生活费、养老储蓄、赡养父母的护理费用等各项支出仍将持续发生。为避免还款开始后家庭财务陷入“账面能过、实际吃紧”的困境,制定资金计划时必须充分考虑入住后的生活设计,而不能只盯着贷款本身。在日本,一般认为合理的还款额度应控制在税后收入(到手收入)的25%〜30%以内,这一比例区间与欧美房贷市场常用的“28/36法则”大体相当;对中国大陆读者而言,这一比例也明显低于不少家庭在国内房贷加育儿成本下的实际负担水平,值得作为衡量自身还款能力的参考基准。
常见问题(FAQ)
Q. 建房总费用大致是多少?
若是“带地皮的定制住宅”,首都圈(东京圈)大致行情为5,000万〜8,000万日元(约合250万〜400万元人民币)左右,具体金额会因地区、建筑规格、土地面积而有较大差异,这与中国大陆一线城市与三四线城市之间建房、购房成本差异悬殊的情况类似。
Q. 首付款应准备多少?
一般而言,总费用的10%〜20%左右较为常见。虽然近年来也可以申请“零首付全额贷款”(フルローン),但会加重还款负担,因此需要谨慎判断。相比中国大陆首套房普遍要求30%以上首付的政策环境,日本住房贷款对首付比例的要求明显更为宽松,这也是不少中国大陆投资者关注日本房产融资方式的原因之一。
Q. 定制住宅与成品房相比,哪种更容易控制费用?
一般来说,成品房(建売住宅,tateuri jūtaku,已建成或接近完工、按标准户型整体出售,性质上接近中国大陆“现房”)更容易控制费用。定制住宅由于自由度高,容易产生追加费用,因此最终总费用往往会超出最初的报价。
Q. 如何判断是否需要地基改良工程?
可以通过地质勘察(地盤調査,jiban chōsa,包括钻孔勘探调查、瑞典式贯入试验スウェーデン式サウンディング試験等方法)来判断。如果能够在购地前完成这项勘察,其结果也可以作为购地决策的重要依据。
